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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

    另一方面,杰特等人正在四圣之一【圣母】的广大宅邸中行走。

    杰特等人为了寻求四圣的力量,与【圣母】蕾贝卡提出交易。顺利取得『合格』的一行人在蕾贝卡的带领下,往广大的宅邸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最后,他们来到豪宅的地下室。

    地下室的走廊天花板很低,而且是裸露的石壁,明显不是为了招待客人而建造的。前进到最后,他们来到一扇门前。蕾贝卡打开夸张的门锁,走了进去。昏暗的房间中,有微微发光的白色魔法阵。

    「魔法阵……?」

    杰特疑惑地发问,蕾贝卡点头。

    「这是千年前,先人曾使用的传送装置。可以从这里前往祈祷之塔的二十一楼。」

    杰特一惊,倒抽一口气。

    「我听说二十一楼开始的楼层没办法上去——」

    「从塔内是上不去的。不对,是四圣为了不让人上去而堵住的。如今能上二十一楼的,只有分别拥有这传送魔法阵的四圣而已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也就是说,该处隐藏着值得这么做的机密。

    「祈祷之塔有许多谜团。二十一楼以上,仍然维持着千年前的模样……而最上层,会降下千年前的『神之祝福』。」

    「『神之祝福』……?」

    「我们四圣代代守护着那个『神之祝福』……不对,说守护太好听了,总之四圣独占了『神之祝福』至今。」

    「接受『神之祝福』会怎么样呢?」

    「可以得到神域技能。」

    「!」

    蕾贝卡干脆地道,杰特等人倒抽一口气。虽然听起来很梦幻,但既然是实际施展过神域技能的蕾贝卡说的,『神之祝福』就应该是真的吧。

    「正确来说,是得到先人们使用的『术法』。我们四圣是利用与千年前的先人们相同的方法得到神域技能的。」

    「那么,神域技能是可以后天发芽的?」

    「没错。但也没那么简单,不是所有得到『神之祝福』的人都能发芽。」

    「这是什么意思?」

    露露莉歪头发问,蕾贝卡加以解释。

    「想使『术法』发芽,必须具备两个条件。一个是得到『神之祝福』,另一个条件很暧昧,所以非常难以达成。就算是拥有四圣血统的人,也只有极少部分的人成功发芽,而只有那『极少』的人才能成为下一任四圣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「所以,就算告诉你们术法的发芽条件,也不等于一定能发芽——总之先前进吧。」

    蕾贝卡踏上白色魔法阵,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。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杰特等人互看了一眼,一齐踏上魔法阵。瞬间,身体被白光包围。感觉与使用传送装置类似,但是魔法阵转移时的冲击惊人地小,眼前景色有如眼花似的,于眨眼间改变。

    「这是……钟乳石洞?」

    众人在魔法阵的引导下,来到一个很深的纯白钟乳石洞。这儿的气氛很静谧,感受不到任何生物的气息。

    「这里就是……祈祷之塔的上层吗?」

    「是全部二十三层楼之中的第二十一楼。」

    杰特跟在蕾贝卡身后,一面前进,一面观察四周。

    数不清的钟乳石从天花板垂下,其中也有成长到与地面相连的巨大石柱。墙壁与地板都被钟乳石覆盖,地面到处有透明的水洼。虽然没有像样的通道,但能前进的方向只有一个。通路上零星地设置着人工照明的魔法灯,照亮钟乳石洞。

    「塔里居然有钟乳石洞,还真是奇怪的设计。」

    「一般迷宫的常识不适用于祈祷之塔二十一楼以上的楼层,对什么事都惊讶的话,可惊讶不完哦。」

    来到洞穴深处的众人,最终见到一座大型水池。池子不深,池水透明清澈,池底有巨大的魔法阵。

    「……这池子底下有什么吗?」

    「那是封印用的魔法阵。」

    蕾贝卡干脆地回答。

    「其实我也不清楚详情,听说两百年前,初代四圣封印了名为『食神者』的怪物。封印非常强力,只有由基于血缘继承强大魔力的四圣齐力合作,才能勉强解除封印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食神者?」

    第一次听说的名词,使杰特皱眉。蕾贝卡一面绕过池子,一面答道:

    「听说是在先人时代作乱……有如现代的魔物般的存在。」

    对了。杰特想起娜夏说过的话。娜夏说,千年前也有类似现代的魔物般的存在,他们是为了保护城市,才创造出魔神核的。

    「两百年前,初代四圣曾经与千年前的怪物食神者战斗过。」

    「就是被封印在那池底的家伙吗?」

    「嗯。四圣书(Libri)里是这么写的,可是没人知道真相。据说初代四圣在攻略这座迷宫时,在最上层发芽了神域技能。但就算拥有了神域技能,也无法歼灭食神者,只能勉强把它封印在池底……」

    一行人总算见到钟乳石洞的尽头,那儿又有一个白色的传送魔法阵。

    「那个……话说回来,我们可以擅自进来这二十一楼吗?」

    露露莉难以启齿地发问后,正想踏上传送魔法阵的蕾贝卡停下动作,回头耸了耸肩。

    「事到如今才问这个?当然不行啊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说、说的也是……」

    「这儿是历代四圣守护的圣域。能进入二十一楼的,只有拥有四圣血统的人。就连那些人,也必须先得到当代所有四圣同意,才能进入这里。普通人更不用说。」

    「哇——我们终于也变成犯罪者了呢——」

    劳漫不经心地说着,露露莉竖起眉尾。

    「劳,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哦。其他四圣会生气的。」

    「都已经进到这里,也只能继续前进到最上层了吧。总不能空手而归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是没错。」

    「不用担心。擅自让你们进来的我也有罪。」

    蕾贝卡哼了一声,把手扠在腰上。

    「还有,把贤魔书纸页给你们的【大贤者】也同罪。」

    「【大贤者】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们拿出【大贤者】的贤魔书时,我就相信你们的话,打算帮你们了。因为我把你们的要求视为【大贤者】的意志……不过,在四圣之中,只有我会这么想而已。」

    「咦?」

    「假如事关重大,【剑圣】或许多少会听一下理由,但应该会花上不少时间思考,才做出决定。至于【守护者】,他正经八百,脑子硬得和石头一样,只肯贯彻『旁观者』的职责,讲了也是白讲。也就是说,就结果而言,你们没先去找他们,而是先碰到【圣母】我,对你们来说算是正确答案。」

    哼哼,蕾贝卡有些得意地挺胸,杰特则问出在意的词语。

    「『旁观者』是什么意思呢?」

    「……哦哦。」

    被这么一问,蕾贝卡忽地停下脚步,以有些复杂的表情垂下眼帘。

    「四圣是只为看顾这片大陆历史的存在。从小就被教导必须当个『彻底的旁观者』,不可以插手任何政治事务。」

    「彻底的旁观者……」

    「就算听说『明天这个世界会灭亡』,那也是这个世界历史的一页,四圣只会置身在历史的洪流中,见证世界灭亡。这就是四圣的思考方式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见……见证……——」

    露露莉愣愣地喃喃道,杰特与劳也都因为蕾贝卡的冷淡说法而说不出话。沉重的沉默,笼罩着寒冷的钟乳石洞。

    杰特之前就知道四圣不会插手政事。但毕竟四圣是最早踏上先人灭亡后的赫尔迦西亚大陆,进行开拓,有如冒险者始祖般的存在。他是第一次知道这样的四圣,对世事的态度居然是与冒险者完全相反的『旁观者』。

    「……也就是说——」

    在沉默之中,轻声开口的是露露莉。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    「就算知道这片大陆面临了毁灭的危机,也会见死不救吗……?」

    「没错。」

    蕾贝卡背对露露莉,向前行走,冷冷地肯定。

    「我们四圣不会抵抗历史,只会安静地接受一切。」

    「明明拥有神域技能,却不战斗吗!?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「我们这些冒险者!是多么渴望那力量……!」

    「露露莉。」

    露露莉罕见地大声说话,杰特则伸手制止。

    杰特非常明白露露莉的心情。假如杰特他们不知道魔神及【剑圣】的真面目,就算听蕾贝卡这么说,应该也不会如此激动吧。

    但是现在已经不同了。因为他们已经知道名为【剑圣】的恶意确实存在,并且得知【剑圣】为了毁灭这个时代,在暗地里持续进行着谋划。而毁灭的脚步,正确实、无声无息地悄悄接近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杰特等人在过去的战斗中,见到许多打从心底追求神域技能,其欲望因此被利用,走向破灭的冒险者。虽然那些人的做法不对,但是杰特无法轻易地否定他们。

    即使抛弃身为人类的尊严,也想得到神域技能——如今的杰特非常能够理解那些人的心情。因为如今,杰特他们也面临了非得到神域技能不可的情况。

    从很久以前便拥有名为神域技能的力量,却不打算使用,打算冷眼旁观毁灭发生——这对至今与杰特等人战斗过的冒险者,以及在这片大陆上努力生活的人们,都是一种冒渎行为。

    也许是感受到杰特他们的情绪,蕾贝卡自嘲朝地轻笑。

    「很失望吧?尽管四圣被如此推崇,实际上却是最保守、最冷酷的存在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蕾贝卡,既然如此,为什么你接受了我们的请求?」

    杰特以眼神制止露露莉抗议的视线,看向蕾贝卡小小的背影。

    「如果四圣的态度是当个『旁观者』,那么不论失踪的【大贤者】的下落,或者想得到力量的我们,全都可有可无。从一开始,你应该就会拒绝我们的提议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「『旁观者的观念是四圣的想法,不是蕾贝卡的想法』——我觉得你的话听起来是这个意思,对吗?」

    露露莉恍然大悟地闭上嘴巴。

    蕾贝卡沉默了半晌,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。她回头瞥了一眼杰特等人,脸上带着些许喜悦的微笑。

    「答应协助你们,果然是正确的决定。不对,正因为是你们,【大贤者】才会把贤魔书的书页交给你们吧。」

    停了一拍后,蕾贝卡再次看向前方。

    「四圣是特别的存在,以前的我从不曾怀疑这件事。可是自从【大贤者】失踪后,我开始对这个想法感到疑问。」

    「咦?」

    「……因为,明明【大贤者】已经失踪那么多年,世界却没有任何不同,每个人都平常地过日子,没有因此感到困扰……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虽然蕾贝卡低喃的语气很平淡,但是不知为何,杰特有种她在哭泣的感觉。

    「这么一想,就会觉得遵守四圣加诸给四圣的规矩很愚蠢。也大概明白【大贤者】之所以离开四圣的原因了——那家伙肯定已经不再当『旁观者』了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「他决定与生活在这片大陆的人们来往,参与人类编织出来的历史了。」

    蕾贝卡强而有力地抬头,明确地道:

    「既然如此,我也不会再当『旁观者』。我也要与两百年来,在四圣开拓的这片大陆上顽强地生活着的人们一起活下去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蕾贝卡小姐……」

    「蕾贝卡,你为何想和【大贤者】见面?」

    如此发问的人是劳。

    「那当然是因为我很生气!」

    对于劳的问题,蕾贝卡强势地迅速回答:

    「那家伙没告诉身边的任何人,就默默地消失,我对这件事感到很生气。愈想愈觉得像在对我说『我不需要你的力量』,一肚子火。这是屈辱!我一定要揍他一拳,不然无法消气……!」

    气呼呼地跺脚的蕾贝卡在回过神后,咳了一声蒙混过去。

    「总、总之就说到这里了。我们去二十二楼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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